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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国科学报】黄葆同:好钢总会被用在最需要的地方

时间:2020-04-27

  热爱祖国、追求真理(li),勤奋耕耘、奋发有为,严(yan)谨治学、精心育才(cai),豁(huo)达乐(le)观、平易近人……

  今年(nian)5月1日是中(zhong)国科学院院士黄(huang)葆同百年(nian)诞辰日,上述评价来自他的家人、同事和学生。

  黄葆同(tong)先后(hou)经历了(le)新(xin)旧中国两(liang)个不同(tong)时代。无论(lun)身处哪个时代,他(ta)始终(zhong)心(xin)系祖国,在(zai)遭遇不公待遇的(de)时候,宽(kuan)慰自(zi)己和他(ta)人(ren):“只要是(shi)块(kuai)好钢(gang),总(zong)会被(bei)用在(zai)最需(xu)要的(de)地方。”在(zai)此信(xin)念下,黄葆同(tong)从一(yi)位爱国青年(nian)成(cheng)长为我国著名的(de)高分子化(hua)学家。他(ta)的(de)一(yi)生是(shi)光辉的(de)一(yi)生、奋斗(dou)的(de)一(yi)生,他(ta)的(de)成(cheng)就(jiu)和贡献得到了(le)党(dang)和人(ren)民的(de)充分肯定。

  艰辛求学路

  1921年(nian)5月1日,黄葆同生(sheng)于上(shang)海市(shi)。黄家是官宦(huan)之(zhi)家,只(zhi)是到了他(ta)父(fu)亲这一辈,家道中(zhong)落(luo)。黄葆同的母亲出身(shen)望(wang)族(zu),聪颖(ying)贤慧(hui),母亲的教养和风度对他(ta)以后的人生(sheng)经(jing)历(li)有着深(shen)远的影响。

  1940年(nian),黄葆(bao)同从南洋中学毕业后考入(ru)(ru)上海(hai)沪江大学化(hua)学系(xi)(xi),1942年(nian)转入(ru)(ru)重(zhong)庆中央大学化(hua)学系(xi)(xi),1944年(nian)获理学学士学位。抗(kang)日战(zhan)争结束后,黄葆(bao)同回到上海(hai),在(zai)旧(jiu)政府当一(yi)名公务员。

  黄葆(bao)同的(de)(de)大妹妹黄以群回(hui)忆道:“虽然(ran)哥哥是一名公务员(yuan),但(dan)工资很低,家里姐妹七人,还有年迈的(de)(de)母亲(qin)都(dou)指着(zhe)他(ta)养活(huo)。哥哥微薄的(de)(de)工资只够用来(lai)(lai)吃(chi)饭(fan),连姐妹们(men)读(du)书的(de)(de)费(fei)用都(dou)要靠各自的(de)(de)奖学金来(lai)(lai)维持(chi)。”“

  “知识分子的出路在(zai)(zai)哪里(li)呢?”此(ci)时的黄葆(bao)同与(yu)许(xu)多热(re)血青年一样,胸怀(huai)科学(xue)救国(guo)之志(zhi),但(dan)这(zhei)样的志(zhi)向(xiang)在(zai)(zai)旧(jiu)政府(fu)举步维艰。苦思冥想后,黄葆(bao)同决(jue)定出国(guo)深造。

  1947年10月(yue),黄(huang)(huang)葆同赴美(mei)国得克萨斯(si)理工(gong)(gong)大学专攻(gong)有机(ji)化学。黄(huang)(huang)以群说:“他一边(bian)打(da)(da)工(gong)(gong),一边(bian)学习,每(mei)月(yue)还(hai)要(yao)寄二三(san)十(shi)美(mei)元的打(da)(da)工(gong)(gong)收入回国补贴(tie)家用。”用黄(huang)(huang)葆同自己的话说:“家也(ye)顾了,书也(ye)念(nian)了”,只是生活维艰,掂记亲人。

  在得(de)(de)(de)克萨斯理工大(da)学(xue)获(huo)得(de)(de)(de)硕士学(xue)位后,黄(huang)(huang)葆同(tong)转至(zhi)纽约大(da)学(xue)工学(xue)院(布鲁克林(lin)校区)主(zhu)修(xiu)有机(ji)化学(xue),辅修(xiu)高分(fen)子化学(xue),于1952年获(huo)得(de)(de)(de)化学(xue)博(bo)士学(xue)位。同(tong)年秋天(tian),黄(huang)(huang)葆同(tong)在普林(lin)斯顿大(da)学(xue)塑(su)料研究室开始了(le)他的科(ke)研之路。

  在(zai)美(mei)国(guo)期间,黄葆同首次(ci)发现乌柏油(you)具旋光性,提出(chu)了新环状偶氮腈的合成及其分(fen)解机理;首次(ci)合成乙烯(xi)基二茂铁并进(jin)行共聚合。由(you)于发表多篇有影响的学术(shu)论文,他受到美(mei)国(guo)化学界的重视,被吸(xi)收为美(mei)国(guo)化学会会员。

  心系新中国

  在(zai)美(mei)国留学(xue)期间,黄(huang)葆同参加了中国留学(xue)生进步组织(zhi)——中国留美(mei)科(ke)学(xue)工(gong)作者协会和中国学(xue)生基督教协会的(de)活动,担任两个组织(zhi)在(zai)纽约的(de)区(qu)会主席(xi)。

  1949年10月1日,中华(hua)人民(min)共和(he)国(guo)(guo)成立,中国(guo)(guo)人民(min)从此(ci)站起来了。受到进(jin)步思想的(de)影响,黄(huang)葆同积极参与了解、介绍新中国(guo)(guo)的(de)情况,动(dong)员(yuan)留学生回国(guo)(guo)建设新中国(guo)(guo)。为此(ci),黄(huang)葆同冒(mao)着危险做了大量的(de)工作。

  早(zao)在(zai)1951年(nian)(nian),黄(huang)葆(bao)同(tong)就(jiu)开始办理回(hui)国(guo)的(de)(de)(de)手续,但(dan)很不顺畅,甚至(zhi)失去了人身自由。濒临绝望(wang)的(de)(de)(de)黄(huang)葆(bao)同(tong)结(jie)识(shi)了一位在(zai)普林斯顿纺(fang)织研究所工作的(de)(de)(de)中国(guo)姑娘——冯之榴。他们有(you)着共同(tong)的(de)(de)(de)志趣和追求(qiu),有(you)着回(hui)国(guo)施展才华的(de)(de)(de)雄(xiong)心壮志,对回(hui)国(guo)后的(de)(de)(de)事业满(man)怀信心。这对情(qing)侣于1953年(nian)(nian)10月3日喜结(jie)伉俪,在(zai)大洋彼岸度过了一段(duan)难忘的(de)(de)(de)岁月。

  1954年(nian),周恩来(lai)总理(li)点名黄葆同等(deng)一批(pi)中国(guo)科学家回国(guo),此举让一些滞留在国(guo)外的爱国(guo)科学家解脱(tuo)羁绊,得到(dao)回国(guo)许可。1955年(nian)4月,黄葆同和冯之榴夫(fu)妇终于登(deng)上了从旧金(jin)山驶往祖国(guo)的客轮(lun)。同年(nian)8月23日(ri)《人民日(ri)报》头(tou)版发表文(wen)章(zhang),充分肯定了黄葆同等(deng)人不畏艰难、心(xin)系祖国(guo)的爱国(guo)行动(dong)。

  谈到(dao)当时回国(guo)(guo)的心情,黄(huang)葆同曾(ceng)颇(po)有感触(chu)地说(shuo):“和(he)现在青年(nian)人不一(yi)样,当时我知道回国(guo)(guo)会(hui)很(hen)苦(ku)。如果我们留在美国(guo)(guo)工(gong)作、学习和(he)生活,各(ge)方(fang)面条(tiao)件肯(ken)定都比(bi)百废待(dai)兴的新中国(guo)(guo)要(yao)好。一(yi)想到(dao)国(guo)(guo)家需要(yao)我们,再苦(ku)再穷(qiong)也(ye)要(yao)回来。

  深耕半世纪

  新(xin)中(zhong)国的(de)巨大变化,让当时从国外回来(lai)的(de)知识分子无比(bi)兴奋,憧憬着(zhe)祖国的(de)美(mei)好未来(lai),满(man)怀(huai)激情地(di)投身(shen)于伟大祖国的(de)科学事业。

  1955年,刚回国(guo)的(de)黄(huang)葆(bao)同(tong)(tong)和冯(feng)之榴夫妇服从国(guo)务院(yuan)分配,来到(dao)中国(guo)科学(xue)院(yuan)长春应用化学(xue)研究所(以下(xia)简称长春应化所)工作,黄(huang)葆(bao)同(tong)(tong)担(dan)任第三研究室主任,开启了长达半(ban)个世纪的(de)科研生涯(ya)。

  急(ji)国家之所急(ji),想人(ren)民之所想,几(ji)十(shi)年如一日(ri),黄葆同从事(shi)着定向(xiang)聚合、合成橡胶、多组分聚合物等领域的研(yan)究,始(shi)终把(ba)自己的研(yan)究工作与祖国的社(she)会主义建设事(shi)业紧密结合起来。国家需要什么(me),他就研(yan)究什么(me)。

  20世纪50年(nian)代,黄葆同立足于(yu)我国(guo)的自(zi)然资源,开展了生漆、桐油等(deng)研究。1964年(nian),黄葆同调任(ren)长春(chun)应化(hua)所四室主(zhu)任(ren)。为适应国(guo)家建设的需要,他主(zhu)持开展了“耐高温高分(fen)子”“氟乙烯(xi)单体合成”“耐高温航空有机玻(bo)璃”等(deng)研究,撰写的数篇论(lun)文发(fa)表于(yu)《中(zhong)国(guo)科学(xue)(xue)》《化(hua)学(xue)(xue)学(xue)(xue)报》等(deng)期刊(kan)。

  20世纪70年代,黄(huang)葆同(tong)带领团队根据国家需要(yao)开展了“乙丙橡胶新(xin)催化剂(ji)活化剂(ji)”研(yan)(yan)究。他们打(da)破国外(wai)文献(xian)的(de)束缚,采用(yong)廉价国产资源,研(yan)(yan)究出具有我国特色(se)的(de)五九酸钒新(xin)催化体系,黄(huang)葆同(tong)还亲自带队到兰州、南京进行中(zhong)试。该项(xiang)研(yan)(yan)究成果获中(zhong)国科(ke)学院(yuan)发明奖一等奖。

  党的(de)十一届三中全(quan)会(hui)后,黄葆(bao)同虽然已年近花甲(jia),但他(ta)依然带领团队(dui)在烯(xi)烃Ziegler-Natta聚合和多相(xiang)聚合物两个科研领域深耕,取得了可喜的(de)成果。

  比如,黄葆同团队在钛载体催化剂(ji)(ji)中(zhong)(zhong)(zhong)提出在烯(xi)(xi)烃(ting)(ting)共聚(ju)中(zhong)(zhong)(zhong)加入a-烯(xi)(xi)烃(ting)(ting)反应(ying)加速这(zhei)(zhei)一(yi)现象的扩散控制理论,并与英(ying)、美学者共同澄清烯(xi)(xi)烃(ting)(ting)序贯(guan)聚(ju)合(he)中(zhong)(zhong)(zhong)是否有(you)嵌(qian)段结构这(zhei)(zhei)一(yi)工业实(shi)践中(zhong)(zhong)(zhong)的基本(ben)问(wen)题(ti),提出烯(xi)(xi)烃(ting)(ting)/双烯(xi)(xi)烃(ting)(ting)橡胶(jiao)共聚(ju)“一(yi)线穿”结构的概念,在国内较早开展了茂金(jin)属催化剂(ji)(ji)烯(xi)(xi)烃(ting)(ting)聚(ju)合(he)这(zhei)(zhei)一(yi)当代高分子研究最重要的新(xin)课(ke)题(ti)。

  在(zai)多相聚合(he)物(wu)方(fang)面,黄葆同团队首先在(zai)国内开展热塑性弹(dan)性体(ti)的(de)研究,并加以推广,转变成为(wei)现(xian)实(shi)生产力,取(qu)得了多项开创性的(de)成果。

  其中,黄葆(bao)同(tong)与冯之榴(liu)研(yan)(yan)(yan)究团(tuan)队(dui)合(he)作,对最大量(liang)的(de)高聚(ju)(ju)物(wu)聚(ju)(ju)烯(xi)烃与广泛(fan)存在的(de)极性聚(ju)(ju)合(he)物(wu)的(de)共混(hun)进行了系统(tong)研(yan)(yan)(yan)究工作,并着(zhe)重对二者(zhe)间的(de)增容机理,尤(you)其是界(jie)(jie)面的(de)研(yan)(yan)(yan)究,提出新(xin)的(de)研(yan)(yan)(yan)究界(jie)(jie)面方法和界(jie)(jie)面结构以及增容的(de)新(xin)概(gai)念。1999年,上(shang)述研(yan)(yan)(yan)究成果(guo)“共混(hun)聚(ju)(ju)合(he)物(wu)一些(xie)基本问题(ti)”获中国科学院(yuan)自然科学奖二等(deng)奖。

  培养新一代

  1980~1984年,黄葆(bao)同担任长春应化(hua)所(suo)副所(suo)长,在分管(guan)研(yan)究(jiu)生教育(yu)工作(zuo)期间,他曾评价研(yan)究(jiu)生制度是培养高层次科研(yan)、教育(yu)和管(guan)理人才的一项(xiang)重要战略措施(shi)。

  “当导师的不能只给学(xue)生送鱼,还要教学(xue)生撒网。”黄(huang)葆同不仅重视(shi)传授(shou)知识,还注意培养人(ren)的素质和学(xue)习方法。

  长春应化所研究员(yuan)唐涛是黄葆同(tong)的(de)学生,他回忆道:“自己的(de)英语原来不太好,黄老师(shi)把(ba)我(wo)叫到(dao)家(jia)里(li)并拿出录(lu)音(yin)机,他先读一段后(hou)让我(wo)拿回家(jia)跟读,等这段练熟后(hou)再到(dao)他家(jia)录(lu)下一段。三(san)个(ge)月后(hou),我(wo)的(de)英语听(ting)说能力有明显提升。”

  在黄(huang)(huang)葆同(tong)(tong)八十(shi)寿辰时(shi),国家科(ke)技部(bu)原部(bu)长(zhang)朱丽(li)兰赞扬黄(huang)(huang)葆同(tong)(tong)夫妇“为(wei)(wei)我(wo)国高分子科(ke)学的发展和人才培(pei)养做(zuo)出(chu)了卓越贡献”、时(shi)任中国科(ke)学院(yuan)副(fu)院(yuan)长(zhang)白春礼为(wei)(wei)黄(huang)(huang)葆同(tong)(tong)题(ti)词“无(wu)悔(hui)的攀登(deng),闪(shan)光的人生”、时(shi)任中国科(ke)学院(yuan)副(fu)院(yuan)长(zhang)王佛(fo)松称赞黄(huang)(huang)葆同(tong)(tong)“桃李满园”。

  “他是一(yi)位平(ping)易(yi)近人、慈祥仁爱的(de)(de)(de)长(zhang)者。”这是学(xue)生和(he)曾经得到(dao)黄葆同帮助(zhu)的(de)(de)(de)青少年(nian)对(dui)他的(de)(de)(de)评价(jia)。回国以来(lai),黄葆同夫妇曾连续多年(nian)为缺少课外读(du)物(wu)的(de)(de)(de)长(zhang)春应(ying)化所子弟小(xiao)学(xue)捐款买书,培养孩子们(men)从小(xiao)爱科学(xue)的(de)(de)(de)兴趣。

  20世纪70年代(dai)中期,当(dang)南方一(yi)所聋哑(ya)(ya)学校美术(shu)班的学生买不到橡皮泥慕名相求时,黄葆同立即买了一(yi)百多元的橡皮泥邮(you)寄(ji)过去。事(shi)后(hou)这所聋哑(ya)(ya)学校给这位(wei)陌(mo)生的科学家来信(xin),感谢他(ta)为聋哑(ya)(ya)孩(hai)子们(men)成才(cai)办了一(yi)件大(da)好事(shi)。

  “这样(yang)的求助信和感谢信家(jia)里还(hai)有很多(duo)。”黄(huang)葆(bao)同的六妹黄(huang)真诚回忆道(dao),“哥哥去世后(hou),家(jia)人(ren)惊讶(ya)他居然没存多(duo)少钱(qian),去银行核(he)实后(hou)才(cai)发现,他对(dui)自己很节(jie)约(yue),对(dui)别(bie)人(ren)特大方(fang),来者不(bu)拒、有求必应(ying)。黄(huang)葆(bao)同家(jia)里的几任小保姆也在(zai)其资助下先后(hou)完成学业。”

  黄葆同是一位(wei)爱党爱国(guo)的(de)科学家和教(jiao)育家。几(ji)十年来,黄葆同已(yi)经与(yu)中国(guo)共产党结(jie)为(wei)(wei)挚友(you)。在美国(guo)留学期间,他(ta)就积极为(wei)(wei)党工(gong)作。他(ta)连(lian)续当(dang)选(xuan)为(wei)(wei)第六(liu)、七(qi)、八届全国(guo)人(ren)(ren)大代表(biao),在党与(yu)人(ren)(ren)民(min)群众的(de)沟(gou)通上(shang)做了许(xu)多卓有成效的(de)工(gong)作。

  回国(guo)后,黄葆同(tong)的(de)足迹(ji)遍布十几(ji)个国(guo)家和(he)地(di)区,无论是(shi)参加国(guo)际会议、出访讲(jiang)学(xue),还(hai)是(shi)接待(dai)外国(guo)友人(ren),在进行学(xue)术交流和(he)传播友情(qing)(qing)的(de)同(tong)时,他都积极宣传我国(guo)的(de)发展和(he)变化,展现了中国(guo)科技(ji)工(gong)作者(zhe)的(de)学(xue)识风范和(he)爱(ai)国(guo)情(qing)(qing)怀(huai)。

 (作(zuo)者:沈春(chun)蕾 樊春(chun)华 《中国科(ke)学报(bao)》 2020-04-29 第1版(ban) 要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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